sgusers2的部落格

樣本11月21日下午，文件倉81歲的潘東，虎門路東社區第一任黨總支書記，坐在村口的籃球場曬太陽。“我支持黃廣基”，他說。村里的公告板就豎在旁邊，貼滿了今年的選舉公告。連任三屆的路東居委會主任黃廣基已報名參選，尋求第四屆連任。在村民口中，與其周旋角力多年的郭順偉，現任路東社區黨總支書記，則坦然回應種種傳聞：“我對他(黃廣基)一點意見也沒有”。這一天，距離路東社區新一屆換屆選舉只剩下19日。根據目擊現場的多位村民敘述，4月20日晚上，已經喝醉的吳湛輝帶著警察和治安員到場，直接將當選的黃廣基領到路東廣場二樓談話。黃廣基被要求在廣場上公開宣佈，放棄當選。“你可以宣佈我不當選，但我不願意！”黃廣基回應的態度堅決，下了樓梯準備離開，現場有兩個人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要將其帶回二樓。此時見證唱票過程的村民都未散去，遠遠望見，都喊著湧了過來，“抓人啦！”黃廣基說，他在混亂中借機駕車逃離了現場。2005年，新主任在大部分支持者眼中，他很有“經濟頭腦”：村民口耳相傳，這個海鮮酒樓老闆借了200萬元起家做生意，兩年就還清所有債務，積累起第一桶金。他一直在外鄉闖蕩，2000年才回路東投資，開辦了3000多m 2的制衣廠。這個5 .6平方公里的社區，下轄11個居民小組，戶籍人口3100多人。上一屆換屆選舉，登記的選民總數是2459人，過半票數都投給了黃廣基。“黃廣基好大威信”，潘東說。潘東從1955年起擔任路東第一任書記，至1981年。那個年代，路東耕種著數千畝地，直至改革開放，全體村民存款只有70多萬。當社區領導，進城開會要自帶米飯，“食少憂多兼受氣”，潘東說，很少人樂意當。現在，連片的農田被高樓覆蓋，路東的財政庫存資金約2億，每年出租廠房等各項收益5000萬，在號稱“天下第一鎮”的虎門排名前五。誰當選將影響社區經濟和村民分紅，選舉開始牽動村民的神經。每三年一次，潘東都要踱步到路東廣場觀看唱票過程，雖然退休後戶籍早已遷出路東，他並沒有投票權。2005年，回鄉辦廠的黃廣基49歲，首次參選，一選即中。“突然有個新人站出來，說要參選，我們當然選他。”曾經為他投下一票的阿英(化名)說。黃廣基自己也坦言，當年他對路東知之不多，競選時並未提出任何開創性的想法，但在大部分支持者眼中，他很有“經濟頭腦”：村民口耳相傳，這個海鮮酒樓老闆借了200萬元起家做生意，兩年就還清所有債務，積累起第一桶金。他一直在外鄉闖蕩，2000年才回路東投資，開辦了3000多m 2的制衣廠。他們期待，這個新當選的主任能為路東帶來改變：繼潘東之後，接任路東黨總支書記的郭順輝已連任了24年。但2005年，路東社區的財政仍負債5000多萬。虎門政府此時似乎也有意圖，要在社區中注入一些新力量。在這輪兩委換屆結束後，郭順輝退休，由李永瑞接任，虎門的博湧、白沙、龍眼等幾個社區的黨總支書記連任多年，也全部換血。2008年，新書記 有一次，郭順偉在生日當天前往拜訪，剛好撞上企業每個月的員工生日會，他收到一條領帶當生日禮物。此後多年，每次參加這個企業的會議，他都戴著這條領帶出席。此時，郭順輝的弟弟郭順偉已當上路東對外加工辦主任(即現在的對外經濟貿易辦公室)，很快，將和他的哥哥一樣，成為路東社區的黨總支書記。在村民口中，他從一名普通的教書先生開始，借助哥哥的力量進入路東基層。不過在郭順偉的自述中，他是棄商從政。“1994年，是李永瑞說服我回來招商引資。”郭順偉介紹，當時還是加工辦主任的李永瑞知道他熟悉海關和對外貿易，招他回來只是當一名普通職員。在此之前，他在工廠呆過9年，做過報關員、出納、裁剪和包裝工等各種工作，從最基層的人員做到大公司的總經理。那一年，他的工資漲到5000元/月，拿著大哥大，開著公司的小汽車。路東卻還是窮鄉僻壤，進村的路還沒修平，坑坑窪窪。有香港議員開著小轎車過來要給企業剪彩，輪胎就卡到路坑里出不來，還是郭順偉開著摩托車出門，把議員接進村。“誰一進門，我都要求加工辦的人主動走上前說一句話：老闆你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你？”郭順偉與企業之間互動密切：多年前，東莞的建通電器有限公司還只是一個2000m2的小工廠，從虎門龍眼村轉移到路東。有一次，郭順偉在生日當天前往拜訪，剛好撞上企業每個月的員工生日會，他收到一條領帶當生日禮物。此後多年，每次參加這個企業的會議，他都戴著這條領帶出席。郭順偉介紹，這一細節讓建通的管理層甚為感動，後來建通決定留在路東發展，將2000m 2的工廠擴大到30000m 2，這一企業目前已在台灣上市。即使對郭順偉其它工作頗有微言，村民也認可他在這方面的能力：“環保、貿易等各種手續，別人辦不了，交給郭順偉，他就能辦。”招商引資，這在後來成為郭順偉引以為豪的最大政績。1994年，郭順偉進入路東時，路東社區只有20多家工廠，到了2008年，已增至200來家。這一年，擔任路東社區黨總支書記的李永瑞退休，48歲的郭順偉順利接棒，與哥哥郭順輝只相隔一屆。被叫停的環保工業園2008年3月，郭順偉接任書記剛一個月，卻開了三次會議，緊急叫停該項目，當即引發爭議。“不是我要叫停，是虎門鎮人民政府還沒確定這一項目”。積累了民望的黃廣基在同年順利連任。自2005年一上任，他開始加強經濟方面的整頓：對路東的廠房進行摸查，全力追繳拖欠的廠房租金、管理費等，3個月就要回了4000多萬。有村民笑談，當時追繳回來的錢堆滿辦公室，連管錢的財務都嘖嘖不已：“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錢！”這個新主任作風親切：開車遇見誰都會主動停下，搖下車窗和村民搭幾句話；有個低保戶帶著3個子女，生活困難，他在村里的會議上公開提出來，讓村財政增加了相關補助；還有一次，路東一棟廠房起火，一群打工仔被大火困在三樓，著急要往下跳，是黃廣基第一時間趕到勸阻他們，配合消防完成了救援。和他走得比較近的支持者介紹，在第一屆任期里，黃廣基的民望上升，和黨總支書記李永瑞互動“愉悅”。他主動向黨組織靠攏，遞交了入黨申請書，也參加了黨校的學習。到了2008年，曾經負債5000多萬的路東實現了收支平衡，每年還有數千萬的廠房出租等各項收益。村民希望，路東社區能有更大的發展。此時的路東社區正在上馬一個大項目：69萬m2的環保工業園。新上任的郭順偉卻在這一項目上引發爭議。據瞭解，這一項目在李永瑞就職書記期間即已�動，路東社區發展多年，汙染企業未有統一規劃，散落在四處。11個居民小組達成一致意見：集資上億修建，將十幾家電鍍廠等汙染企業全部集中到環保工業園，修建統一的廢水廢氣處理設施等，規範管理。部分居民小組已先動工，在規劃範圍內打樁。2008年3月，郭順偉接任書記剛一個月，卻開了三次會議，緊急叫停該項目，當即引發爭議。“不是我要叫停，是虎門鎮人民政府還沒確定這一項目”。郭順偉事後回應，這一環保項目只是在路東社區內部討論通過，並未通過國土、規劃和環保部門的審批，他已經在公開的會議場合多次說明。不過，黃廣基透露，省市一級早就要求，地方要將分散的環保汙染企業整合入園，是鎮政府動員路東修建環保工業園，並鼓勵路東直接跟省相關部門對接。“當時是一邊打樁，一邊申請，文件其實已經在審批中。”2008年9月，虎門鎮政務網亦對外公開，將建設一個電鍍、印染專業基地。這一專業基地總用地面積73.1公頃，跨越虎門南柵和路東兩社區，主要整合兩大社區和虎門鎮其他區域無法原地保留的電鍍、印染企業。但路東的環保工業園被緊急叫停後荒廢至今。正面交鋒2008年，郭順偉未經商議，直接調走黃廣基的助理。李水和一名村民代表透露，兩人在會議上直接爭論起來。此時距離黃廣基遞交入黨申請已過三年，黃廣基仍未入黨。有支持者為其抱不平：同期申請入黨的人員中，遠不如黃廣基優秀的都已通過考核，為何他不能通過？村民猜測，是郭順偉擔心黃廣基入黨後，將與他競爭書記一職，從中阻撓。另有知情的村民李水(化名)則透露，2000年，黃廣基是通過路東第二任黨總支書記郭順輝的幫助，拿下3000m 2地辦制衣廠。此後，郭順輝提出，要在制衣廠的經營利益中分成，遭到黃廣基拒絕。黃廣基自此與郭家結怨。“他又沒有股份，為什麼我要跟他分成？”黃廣基反問，郭順偉則不願就此做評論，但澄清，“我自己和他之存倉沒有發生任何臉紅的事情”。他解釋，黃廣基在2005年提交入黨申請時，他尚未擔任黨總支書記。在他擔任書記後，黃廣基也未就入黨一事找他商談。“是他申請入黨的程序不對”，郭順偉一語帶過，不願再細談。黃廣基入黨一事就此擱置。“他是寡不敵�，很難做出改變！”多年來，力挺黃廣基的李水分析，他雖有民意支持，在路東社區的兩委辦公室里，更多人向權力最大的書記郭順偉靠攏。2008年開始，黃廣基處於被孤立的局面。在一次公開的會議場合，兩人發生了正面交鋒。經常外出開會的黃廣基未能守在辦公室里，為方便村民登門辦理相關事務，2005年當選後，黃廣基都配有一名助理，幫助其處理日常事務。2008年，郭順偉未經商議，直接調走黃廣基的助理。李水和一名村民代表透露，兩人在會議上直接爭論起來。傳言再起：郭順偉此舉是為了掣肘黃廣基，為其工作製造不便。郭順偉事後解釋，當時路東社區的農辦缺個人寫材料，恰巧黃廣基的助理是兩委辦公室里的材料專員，就直接把他調了過去，這一件事是讓黃廣基是有了點“小意見”。但他解釋，路東社區兩委領導都沒有配備專門的助理，原則上黃廣基作為居委會主任，可以調動居委會任何一名工作人員為他辦事。不過，黃廣基的說法不同：“社區主任都可以配備專門助理，這是經鎮政府同意的，虎門其它社區也這樣。”據瞭解，後來是鎮政府人員介入，指明黃廣基可以挑選路東社區兩委辦任何一名辦事人員當助理，他就此將連任過兩屆蠔二居民小組組長的陳根次拉到了身邊。此後，虎門鎮官方發佈新規，全鎮各社區書記、主任一律不得再保管公章，改由專人保管。官方解釋，是為避免社區領導將公章隨身帶，“想給誰蓋就給誰蓋”。另外，也有利於換屆選舉後，權力和工作各方面交接。黃廣基堅持將公章交給助理陳根次代管，對外回應，新規並未指定公章要交給誰。有村民就分析，他是擔心公章流入其他人手中，工作受到更大的掣肘。兩股膠著的勢力在路東社區拉鋸。處於下風的黃廣基在第二屆的任期中施展的空間有限，連他身邊一些堅定的支持者都稍感失望：“他沒有權力，很多事情都不敢強勢推動到底”。但也有村民如此比喻黃廣基在路東的作用：“他就是一堵牆，堵住水土流失。”村民指的是，在路東社區的重大決策中，黃廣基總是力排�議，堅持“按章辦事”，盡力保護村民的集體利益。比如，在路東廣場綜合大樓等多個項目中，他都堅持公開招投標。到後來，這一“按章辦事”的聲音甚至為路東避免了4000萬的風險。2011年，選舉風波黃廣基證實，吳湛輝當時下了口令，就算他當選也不會批。按規定，每個競選者都可以在路東廣場發表幾分鐘的競選演說，黃廣基被禁止參加。矛盾的集中爆發是在2011年4月20日，有意尋求第三次連任的黃廣基遭到阻擊。網絡上至今仍掛著舉報帖，抨擊時任虎門鎮委書記的吳湛輝操縱路東選舉，郭順偉也被指牽涉其中。郭順偉否定了這一說法，“當天還是我宣佈黃廣基當選！”有知情者分析，吳湛輝是為�動2011年的虎門造城大幕掃清障礙，指定能為其所用的人當選。郭順偉則介紹，吳湛輝當時是為了“平衡大局”，有意安排黃廣基到鎮里任職。“他是想安排我到鎮里去，但我可以不去。”黃廣基證實，吳湛輝當時下了口令，就算他當選也不會批。按規定，每個競選者都可以在路東廣場發表幾分鐘的競選演說，黃廣基被禁止參加。他表示願意退休，最終沒有報名參選。不過，4月20日下午，路東村民集體湧到路東廣場見證整個唱票結果：整個社區登記選民2459人，黃廣基仍拿到1396張有效票，過半，再次當選。正在索菲特酒店應酬的吳湛輝此時給黃廣基打電話，要求他前往洽談，遭到拒絕。根據目擊現場的多位村民敘述，4月20日晚上，已經喝醉的吳湛輝帶著警察和治安員到場，直接將當選的黃廣基領到路東廣場二樓談話。黃廣基被要求在廣場上公開宣佈，放棄當選。“你可以宣佈我不當選，但我不願意！”黃廣基回應的態度堅決，下了樓梯準備離開，現場有兩個人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要將其帶回二樓。此時見證唱票過程的村民都未散去，遠遠望見，都喊著湧了過來，“抓人啦！”黃廣基說，他在混亂中借機駕車逃離了現場。根據其他村民的講述，大量的村民沖了過來，將吳湛輝等人團團包圍，1個多小時後，接近晚上10點，警方再增員到場維持秩序，村民才逐漸散去。約半年後，如外界所猜測，黃廣基成了吳湛輝的障礙。當時負責環島路項目工程的老闆需要資金周轉，吳湛輝開始動員路東社區出借4000萬，可享受10厘利息，但沒有任何擔保。據瞭解，路東當時已同意借出這筆錢，不過一下子轉移4000萬資金，數額太大，直接影響其所在銀行的運作，被銀行卡住。多名村民代表介紹，黨總支書記郭順偉就此召開兩委會議，讓大家表決，卻遭到黃廣基的強烈反對：根據路東社區已制定的村規民約，兩委表決事項，最高金額不能超過500萬元，涉及到4000萬，必須召開村民代表大會集體表決。“如果你們要堅決執行，我背不起這個禍！”在黃廣基的堅持下，借錢一事就此不了了之。一年後，虎門鎮政府也為造城項目籌資，公開向各大社區借資。官方解釋這一初衷：政府為基建項目向銀行借錢，付利息給銀行，還不如給社區。而且，社區如果需要用資金，隨時可以向虎門財政提錢。這一次，路東社區照章辦事走完了程序：60多名村民代表就此表決通過，路東先後共借出5500萬，一年能增收數百萬元利息。2013年，選舉之前新一任虎門鎮黨委書記葉孔新將郭順偉和黃廣基叫到辦公室談話，最後就換屆選舉慎重交代：“一切都要依規依矩辦事”。2013年11月21日下午，距離新一屆換屆選舉只剩下19日，路東社區的第一任黨總支書記潘東依舊坐在村口的籃球場上曬太陽，其他村民則守在電視機前，關心著另一大新聞：曾經干預過路東選舉的吳湛輝已落馬，貪腐過億，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表態支持黃廣基的潘東笑道，前幾天他在村口遇見黃廣基聊了幾句，“組織好像在重新考慮他入黨一事。”郭順偉亦回應，去年6月，路東社區召開了黨員會議，一致表決通過，推薦黃廣基入黨，相關文件已送到虎門鎮組織部。他坦然回應了村里各種傳聞，直言：“我對他(黃廣基)一點意見也沒有。”選舉前的局勢卻依舊微妙。根據今年的相關規定，虎門鎮今年將先展開居委會換屆選舉，再組織集體經濟組織換屆選舉，最後實施黨組織改革：將社區黨委、黨總支和黨支部改設為社區黨工委，並確定黨工委班子人選。最終實行社區黨工委書記、居委會主任、經聯社理事會理事長“一肩挑”，即爭取在社區中實現一人身兼三職。這一政策為選舉帶來了新的可能性。剛剛53歲的郭順偉稱：“做了那麼多年，很累，壓力很大”，宣佈不會競選新一屆的社區居委會主任，要將機會留給年輕人。至於是否留任路東黨總支書記，郭順偉則表態，“聽從組織的安排”。年長他四歲的黃廣基卻再次衝刺，尋求第四屆連任，已報名參選。但入黨考核暫未通過，這意味著，黃廣基並未跨過今年新政“一肩挑”的門檻。他的支持者李水抱著樂觀態度：“組織可能很快讓黃廣基入黨。”如果沒有，他們也將努力爭取，讓黃廣基連任主任一職。不過，根據路東社區新公佈的換屆選舉工作實施方案，對於現任社區班子成員尋求連任的，書記、主任、理事長已年滿55周歲的，一般不再提名。對超過年齡規定的，確因表現優秀和工作需要連任的，須報批鎮黨委審批同意。57歲的黃廣基透露，路東社區暫未將他的競選報名送交到鎮里。有知情人士透露，就在此前10來天，新一任虎門鎮黨委書記葉孔新將郭順偉和黃廣基兩人都叫到辦公室談話，最後就換屆選舉慎重交代了一句：“一切都要依規依矩辦事”。時間表2005年黃廣基當選路東社區居委會主任。2008年郭順偉當選路東社區黨總支書記。2008年3月郭順偉接任書記剛一個月，緊急叫停環保工業園項目。黃廣基卻稱，是鎮政府動員路東修建環保工業園。2008年郭順偉未經商議，直接調走黃廣基的助理。兩人在會議上直接爭論起來。2011年4月20日黃廣基有意尋求第三次連任，時任虎門鎮委書記吳湛輝要求他公開宣佈放棄當選。2013年黃廣基報名參選。但入黨考核暫未通過，這意味著，黃廣基並未跨過今年新政“一肩挑”的門檻。郭順偉宣佈不會競選新一屆的社區居委會主任，至於是否留任路東黨總支書記，則“聽從組織的安排”。02-03版採寫：南都記者 陳淑儀 攝影：南都記者 方光明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