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上周于文萊舉行的東亞峰會期間對美國國務卿約翰·克里說,self storage“中方高度關注美國債務上限問題”。這是中國迄今為止對全球矚目的美國債務僵局所發表的最高層聲明,足以令人感覺到來自中國官方的憂慮。據媒體報道,克里對李克強表示,美國聯邦政府關門以及圍繞預算問題的爭議是美國政治中的“一個瞬間”,他重申奧巴馬總統正致力于解決這個問題。美國財政部的數據顯示,截至2013年7月,中國持有1.28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占海外投資者所持美國國債總額的約23%。而實際數字可能更高,因為中國還通過其他一些中介投資于美國國債。除國債外,中國還持有1700多億美元的美國機構債,其中包括“兩房”發行的債券等。在中國目前總規模為3.5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中,僅美國國債就占到35%以上,各類美國證券總計接近一半。相比李克強的溫和含蓄,稍低級別中國官員的警告就直率和嚴厲得多。中國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上周一在一個媒體吹風會上稱,中方對華盛頓的政治僵局甚感不安,“我們自然關注美國財政僵局的發展狀況,理所當然地提出美國要確保中國對美投資的安全性的合理要求”。他認為,如果美國不盡快就提高債務上限達成一致,對中國以及全球經濟都會產生嚴重影響。另據外媒報道,北京的許多官員和學者私下里都對美國的政黨鬥爭表達了惱火和抨擊。幾乎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敦促美國儘快就提高債務上限達成協議。日本副首相兼財政大臣麻生太郎上周二說,必須意識到財政僵局對美國國債構成的威脅。而日本財務省一名資深高官表示,日方對匯市潛在可能受到的衝擊十分擔心。美國若發生違約,可能導致投資者一窩蜂拋售美元,從而大幅推高日元幣值,對日本經濟造成不利影響。數據顯示,截至6月底,日本總計投資了1.14萬億美元美國國債,規模僅次于中國。債券規模太大,難以採取“自保”行動作為美國的第一和第二大債主,中國和日本對華盛頓政治僵局的擔憂和關切是理所當然的。美國若真的發生違約,將使中國所持的美國國債大幅縮水,並通過重創美元,對中國所持的其他在美投資造成連帶損害。然而,就短期而言,除了“高度關注”外,我們對此幾乎無能為力,很難採取什麼有效的“自保”行動。首先,鑒於中國持有美國國債的規模如此巨大,短時期內任何突然的大規模拋售舉動都會在國際市場上掀起巨大波瀾,進而給我們自己造成損失;其次,美國國債構成了全球金融市場的底部基礎,並沒有什麼可以取而代之的替代性投資品種,歐洲和日本的國債也不能。今年5月,在相當多共和黨議員的推動下,美國�議院曾經通過了一個“優先償付”法案,授權財政部在觸及債務上限而國會又未能就調高上限達成協議的情況下,使用政府例行稅收來兌付債券本息和發放養老金,而其餘如聯邦僱員、退伍軍人福利等支出則可暫停。但它因未獲得民主黨控制的參議院的考慮而未能生效。眼下,隨著違約大限的一天天臨近,這一法案也被再度提起。分析認為,共和黨之所以提出這一設想,一方面是為了避免違約造成金融市場動蕩,另一方面也透露出其想要在債務上限問題上與民主黨和奧巴馬總統“打持久戰”的願望。設置償付優先級對中國和日本這些美國的債權國顯然是非常有利的,但正因為這樣,一些民主黨議員將受到共和黨支持的這個議案稱為“優先付錢給中國”。奧巴馬政府明確拒絕了劃分償債優先等級的構想,白宮認為,確保國債持有人比其他人先獲得償還,就是違約。白宮私下里可能擔心,如果財政部先把手頭資金用于償付中國等國外債權人,之後再向國內退伍老兵或社保計劃享受者付款,可能引發不利的政治後果。令人頗感奇怪的是,這一政策在其最大受益者華爾街那裡也遭到了反對。包括高盛集團CEO勞埃德·布蘭克梵在內的多位華爾街高管警告,“優先償付”策略將給金融市場和整體經濟帶來嚴重風險。他們認為,對債務進行選擇性償付在技術上難以操作,無法在不對金融市場造成打擊的情況下實現。它還將給投資者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進而導致借款成本上升並引發市場混亂。必迷利倉加速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下的完全開放目前,全球各地的經濟民族主義者義憤填膺地將美元和美債視為美國“綁架”和“勒索”全世界的一種“陰謀”。不管這種看法是否偏激,如果想要擺脫這種被動不利的局勢,長期而言,我們只能降低美元及美債在全球市場中的地位。從政治或戰略的角度看,美國目前遇到的問題對中國及人民幣而言未嘗不是一個重大的機會,但這是一件知易行難的事情。對外匯儲備進行多元化投資、逐漸降低對美國國債的依賴是近年來中國各界的共識及努力方向,成效不能說一點都沒有,2010年6月到今年6月的3年間,中國國家外匯儲備管理局持有的外匯資產中的美國國債比例由45%下降到了35%;同期,中國外匯儲備中的所有美元資產的比重也從69%降至49%。對於中國政府正在謹慎而穩步推進的人民幣國際化戰略來說,美元霸權的衰落或許的確是一個契機。因為若美元的吸引力下降,人民幣的吸引力則會相對上升。全球支付公司Swift不久前發佈的數據顯示,人民幣在世界外匯交易量中所占份額從2010年的0.9%躍升至2013年的2.2%,交易地位三年內躍升8位,目前已成為全球第9大貨幣。此外,作為全球第一大貿易國,中國與貿易伙伴國簽署的貨幣互換規模總計已達到3600億美元。過去兩個月中,印尼與中國和日本間達成的貨幣互換協議總規模合270億美元;中國和韓國在今年6月則同意將規模約600億美元的貨幣互換協議在到期後再延長三年;東盟10國內部原有的貨幣互換機制已擴展至中國、日本和韓國;就在上周四(10月10日),中國央行還與歐洲央行簽署了總額為3500億元人民幣的貨幣互換協議,標誌著人民幣的國際化又邁出一步。貨幣互換機制的意義在於,萬一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至少雙方之間的交易結算能夠有一些支持,減少被動的違約發生。不過,有兩個問題嚴重制約了這種擺脫“美元依賴症”的長期戰略的進展:首先,中國的外匯儲備總量太大且增長太快,根據國家外匯管理局的數據,截至今年6月底的中國外匯儲備差不多是五年前的兩倍。這意味著,即使投資美元債務的比重下降了,但總量其實仍然在迅速上升。第二,在資本賬戶尚未全面開放的情況下,要實現人民幣的全球流通是不可能。這就將問題又帶回到一個老生常談的原點:必須改革目前中國的外匯管理體制,儘量形成一個“藏匯于民”的分散的外匯儲備模式,同時加快人民幣資本項目下的完全開放。應該說,這兩點是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實現了後者,前者自會水到渠成。不久前正式掛牌的上海自貿區正是試圖在這方面取得突破。主要風險來自可能違約導致的間接傷害然而話還得說回來,短期來看,即便美國真的違約,中國所持美債的面值大幅度縮水,其本身其實並不構成多麼嚴重的後果。這是因為,這種違約顯然只可能是非常短暫的。美債違約威脅的根源不在於經濟,而是政治紛爭所致,這決定了美國不會像希臘或馬耳他那樣賴賬或減記。中國國家外匯管理局也不是金融企業,並不急著等錢調頭寸,因而這種縮水只具有賬面意義。美國國會與政府終將達成妥協,而中國所持有美債的本息也終將一分不少。相對於這種直接的損失,美國債務違約可能引發的潛在的金融動蕩乃至經濟衰退,對中國經濟而言將造成更大的損害,雖然這是間接的、難以預估的。對於這個問題,我在昨天發表在本版的《政府關門事小,債務違約事大》一文中已作出過分析。美國的債務危機本質上是一場政治危機,它反映的是美國國內日趨兩極化的政治格局。但它並不像中國和世界各地的左翼陰謀論者想像的那樣,是一場“掠奪世界的貨幣戰爭”,因為它首先傷害到的就是美國自己。但不管怎麼說,只要中國不能降低在金融和商品兩個市場對美國的嚴重依賴(前者依賴美元,後者依賴美國的需求),我們就不可能擺脫被動地淪為美國國內政治鬥爭犧牲品的命運。雖然這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沒有一個國家能夠獨善其身,但以中國自身遼闊的幅員和龐大的人口,中國經濟原本完全有可能比現在擁有高得多的自足度和自主度。(作者系資深媒體人)自存倉
- Oct 15 Tue 2013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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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版) - (美債危機昭示中國必須儘快擺脫美元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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